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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5月14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故乡,是一幅画 ◎刘秋彤


■民间

没有离开故乡的时候,故乡,是一幅铺在地上的画。我在画中走来走去,只看到天边遥远的云霞。我的故乡是位于徐州市贾汪区大吴镇的一个小乡村,在记忆深处,家里那扇厚重的木门还在虚掩着,推开总是咿呀作响的它,似乎又回到了儿时。

那时,四季都是孩子们的玩伴。春天满村的孩子在田野地上追逐打闹着丢沙包、放风筝;夏天葡萄藤上串串的葡萄、水缸里冰镇的西瓜惹得我口水涟涟;秋天大人们忙着秋收,小孩子在田间地头捉着蚱蜢,远处整片天空都被麦秸烧得火红;冬天一家人围着炉子,大人们聊着我听不懂的话,小小的我忽闪着眼睛,闻着烤红薯的香味,早已迫不及待。

童年有太多的趣事,玻璃珠铁盒英雄卡,跳皮筋捉迷藏和五点半的《大风车》动画节目。外婆如今还时常说起,小时候放了学我从不进家,野孩子似的满村子跟着大小孩乱跑,但只要电视开始播放动画片,我就能掐着点地准时到家。有时家里人干农活没有回来,我也有办法进家。家里的门,是两扇厚厚的木门,把两扇木门前后错开,小小的我便能从门缝里挤进去,然后踮起脚尖在门后拿到堂屋的钥匙,目不转睛地看起电视来,在我的童话世界里等着大人们回家。一听到木门吱呀作响,我就知道有人来了,于是欢呼雀跃地迎上去。那扇大木门,从我记事就一直守护着外婆家,掉了漆,也松动了。夜晚当门栓落下,全世界便安静了,只剩下萤火虫和弯月牙,外婆的蒲扇轻轻、轻轻地把凉风送给甜甜睡梦中小小的我。

时间像是偷偷长了脚,一不留神,就跑得飞快。我也离开了外婆家去上初中。每次回乡,家里就会出现一些新变化。村里给老家的院墙上统一刷上了白油漆,乡村的小路陆陆续续的平整了很多,家里的老木门也正式退休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扇崭新的铁门。但是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外婆说,有本事的都出去打工哩,城里赚钱多,赚了钱就能回来翻新房子。村子里确实出现了好几幢昂首挺立的二层小楼,外婆言语之间流露出了几分羡慕。日子是好些了,但村子却很寂寞。蹬着三轮车卖豆脑的老奶奶年龄大了干不动了,儿女都在外地打工,她经常坐在村头晒太阳,一晒就是大半天。村后头我曾捉过蝌蚪的小池塘排满了附近造纸厂的废水和垃圾,不见了往昔的模样。外公外婆也砍了家里的葡萄藤,腾出点空地搞起了家庭小农场,家里又是兔子又是猪,好不热闹,当然气味也很热闹。看着那扇刷着红油漆的咣当作响铁门,我的心里突然怀念起儿时,想起无数个和桂花香撞个满怀的瞬间,想起夏天大家一起纳凉星夜下……

我上高中的时候,父母将外婆外公接到了身边照顾,老家在我脑海里便只剩下了影影幢幢的背影。印象最深的是2015年夏天,大吴镇下了好几天的暴雨,地处低洼的村子都被淹了,外婆家也没能幸免于难。大雨过后,政府和村委会共同商定了解决方案,整个村子都垫高,房子也都全部重建,政府补贴一部分,村民大约出8万元就可以建造一幢二层带院子的小楼。虽然外婆外公已经定居徐州了,但知道消息后还是执意要把老屋翻建。前年外公去世后,外婆不愿意一个人再待在市内,还是想回老家,平日里也能找老朋友聊聊天,解解闷。

搬家那天,老家就像是一个重新认识的“旧朋友”,令我大吃一惊,若不是它还坐落在那片我曾经熟悉的土地上,我肯定是认不出它了。整齐划一的排排楼房,干净整洁的农村道路,就连村里的公共卫生间都重修得焕然一新。卫生室、党建室、老年人活动中心一应俱全。外婆家的老屋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洋气的二层小别墅,曾经的大铁门也被精致镂空状的铁栅栏样式的铜门所替代,院内的小花园布置得错落有致。离家不远处,还有一座凉亭,外婆看后又是激动又是落泪,泪滴里似乎裹挟大半辈子的情绪:“这么好的房子,老头子一天都没捞着住啊!”说完又自己给自己打气:“我得使劲地活,得把老头子的那份福一起享了才不亏!”听后,我们也暂时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有外婆在,老家才是家。

离开故乡的时候,故乡,是一幅挂起来的画,一抬头,总是看到。每当月下,似乎又听到儿时吱呀作响的木门声,闻到我最爱的清幽桂花香,还有外公牵着我去打豆腐脑。想来故乡发展的这20多年,凝练着宏大的乡村振兴史,远处的汽笛,在建的高楼,微笑的脸庞,提示着这部历史依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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