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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14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亲爱的,你在我身旁 ◎武亚中


■光阴

前日夜里做梦,梦见母亲穿了一件新衣,我拉着母亲的手,问在哪里买的,她说是在一个叫华冲的集上,那里的中学曾是母亲年少时求学的地方。泫然欲泣。醒来,母亲已不在身旁。

母亲不在身旁已30余年。

梦境如此清晰,只因梦见母亲的次数少之又少。记忆中的母亲端庄秀丽,知书达礼。不幸的是,她在一个旧式的大家庭里生活,文化的反差以及人性的迥异,使她难以立足,父亲在外地工作,根本无暇顾及她的境遇。她默默承受生活的重压,直至少女时健康的体魄,脸上的红晕消失殆尽。即便如此,年少的我从未见她抱怨过,她的宽厚和平静,眼中的清亮,都长久地停留在我的记忆里。成年以后,我常常会想:一个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内心,面对一切不幸,才能做到面不改色,波澜不惊,直至,静静地吐尽最后一丝血?

“为什么你从不愤怒?当别人都不能忍受;

为什么你从不抬头?一双手握不成拳头;

多少年风雨默默承受,多少年付出不问收获;

多少年苦难你都经过,多少年辛酸你都尝过…… ”

一个冬日黄昏,我独自走在喧嚣的人流中,一个摄人心魄的声音传来,是苏芮,《沉默的母亲》,莽莽苍苍,荡气回肠。凄厉的北风掠过街头,我驻足良久,心里像起了雾,不禁低下头来,泪水早已爬过面颊。

母亲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善良的人,她把善意传递给周围的每一个人。小时候,邻居有位精神病人,常年独居,孤苦无依。母亲身体好的时候,每早起来做饭,总是盛一碗热米粥送去,他总是露出难得的笑容。母亲去世以后,我几次见他从我家门前走过,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那些年月,我在母亲的手心里抽枝长叶。母亲去世的那年,春寒料峭,我在风中瑟瑟发抖,无边的寒冷和恐惧折磨着我,这感觉曾陪伴我很多年,它总在我最不经意的时候袭来,远远地提醒我。

老屋檐下的清明雨,经年落下相同的忧伤,风凄凄雨凄凄心凄凄记忆凄凄。有次我前去上坟,母亲坟头荒草萋萋,枝枝蔓蔓,那是数十载的枯枯荣荣,我差点绊倒,顿时心生内疚:多年以来,由于路途遥远,琐事缠身,上坟的次数竟屈指可数,母亲一定是想念我,想挽留我匆匆的脚步。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母亲守着这片土,我又去哪里寻找故乡?

母亲如果能看到这些文字,她一定能读懂我的心;就像我穿绢丝旗袍,蓝印花袄,她也一定能读懂我的美。那张老照片已不知去向:一棵生机盎然的小树,树下,年轻的母亲笑靥如花,黑发如墨,裙裾飘飘……

多年以来,我经受了生活的种种磨难,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着,眼底早已有了沧桑的颜色,内心也逐渐变得明澈。母亲的早逝,成为我一生无法弥补的缺憾,母亲悲天悯人的情怀和坚韧洁净的品格,像一种精神指向,使我身处困境不至于迷失。流年碎影里,我依稀看见母亲风中的黑发,肩上的秋霜,影影绰绰,母亲仿佛一直在我身旁,从未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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