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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19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故土注定是我永远的精神家园
——专访著名作家赵本夫

赵本夫谈对云龙山水难舍的故乡情。
本报全媒体记者 陈艳 摄

◎本报全媒体记者 肖慧

赵本夫先生是徐州丰县走出去的当代文坛颇有影响力的优秀作家,1981年凭借短篇小说《卖驴》在文坛上一鸣惊人,摘取1981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1985年调江苏作协任专业作家,迄今已创作了500多万字作品,其中短篇小说《天下无贼》被改编的同名电影在全国取得巨大反响。2017年12月,70岁的赵本夫凭借作品《天漏邑》获“2017汪曾祺华语小说奖”,2018年,凭借《天漏邑》荣获“首届汪曾祺华语小说奖”长篇小说奖、第三届施耐庵文学奖。

这位徐州土生土长的著名作家,日前应云龙湖风景名胜区管委会和云龙湖风景名胜区历史文化研究会之邀,回到家乡参加了“中国作家看云龙山水”的活动,借此机会,本报对赵老师进行了专访。

每个作家

都有绕不开的家园情结

72岁的赵本夫看上去精神矍铄,尽管在南京定居多年,至今依然保留着一口浓郁的丰县口音,他的举止、言谈、气质里无不散发着北方人的大气沉稳、质朴深沉。“我虽然离开家乡多年,但我的作品80%甚至90%还是在写徐州,写徐州的土地、历史、文化、风骨,故乡给我带来的影响是深入骨髓的,我认为每个作家终其一生其实都离不生养他的土地,这是想摆脱也摆脱不了的宿命。这在我的许多作品中都能体现出来,比如《天漏邑》写的就是以徐州为发生地的抗战故事,书中的城市就叫彭城。”在赵本夫的眼里,徐州是无比精彩和无与伦比的:“这片土地天生就该出大作家、大画家、大艺术家。”

不止《天漏邑》,赵本夫的很多作品都饱含着故土情结,《卖驴》写的就是小时家乡的风俗——丰县农村庙会中的一种“骡马大会”。赵本夫在农村长大,他以生活过的土地为创作对象和背景,以乡土文化和乡土生活为内容,尤其是对家乡丰县,对故黄河两岸的乡村世界情有独钟。

“徐州确实有着独特的文化价值,我们要做的是努力发现它的意义,发现它的全国性、世界性乃至人类学上的意义。我认为徐州的历史、文化、内涵,毫不亚于中国任何一个城市。自古以来,多少国家大事都离不开‘徐州’二字,中国历史绕不过徐州,徐州的历史文化积淀非常丰厚。”谈起徐州,赵本夫的感慨很多,话语里充满了对故乡真挚的感情和深深的眷恋。

“这些年我看到了家乡巨大的变化,过去留给人的印象或许是灰蒙蒙的煤城,但今天却是‘一城青山半城湖’的秀美,不是江南,胜似江南。对于每一位徐州人而言,宣传家乡、书写家乡,是义不容辞的使命。这次‘中国作家看云龙山水’活动非常有意义。”得知云龙湖的发展建设实施了很多战略工程,尤其是民生工程的实施让他觉得非常赞赏,他同时谈到,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历史与特质,与鱼米之乡江南的婉约、秀美相比,徐州也应坚守自己独特的城市价值。

既要交流

也要坚守自己的独立思考

虽已年逾古稀,赵本夫依然笔耕不辍,且至今仍坚持手写,他不会电脑,顶多是让家人打开电脑调到围棋比赛的直播或录像,观看一下自己喜爱的围棋。也就是说,迄今发表的500多万字作品都是他用笔在纸上写出来的,这似乎是他性格里“执着”的一面吧。

这种“倔强”也体现在赵本夫的创作风格中,他始终坚持自己对土地、对人类、对文学的独立思考,从《无土时代》《地母三部曲》到《天漏邑》,他的作品也始终着眼于对家国天下、人类命运的探索,他认为:“一个作家在写作的过程中一定要有自己的思想、判断,不能人云亦云,要有自己的价值观。虽然对于写作者而言,语言、生活积累、技巧,都很重要,但精神高度与思想性尤为重要。”

外表温和的赵本夫却称自己骨子里是个强悍的人,他说:“真正的强悍,不需要表面的张扬,你必须要有自己的坚持,我在生活中很随和,但在某些观点上,别人要想改变我,难。”比如在参加汉学创作研讨交流时,赵本夫就谈到:“文化交流是打开窗口,共同展示生命的精彩和神奇,可以欣赏到另外的风景,这是很好的事情,但是一定不能盲目,有一种一味追随西方思潮的文学现象,却最终失去了自己的特色与根基,最终不伦不类。我们应当有自己的文化自信与坚守,你认同我的文化和风格固然很好,不认同也正常,不要为了追随而把创作弄成大杂烩、东北乱炖,全世界不能只有一种味道,一种色彩。”如果提炼成一句话,赵本夫概括为“我们既要东张西望,也要坚守文化母体”。

赵本夫在南京的家打开窗户,就能看到紫金山全景,他常常凭窗远眺紫金山,在眺望远山的过程中总让他思绪如泉涌,他专门让人刻了一枚印章“守住一座山”,寓意是守住自己的特色,守住一个城市独特的文化。

虽然赵本夫是一位非常有个性的作家,一直坚持自己的风格与见解,但他说自己的脑海中也常常冒出很多奇思异想,有时天真得像个孩子,虽已到晚年,仍保持着对世界的好奇与激情,这也是一位作家的创作之源。生活中的他爱围棋、足球,是个铁杆球迷,世界杯的时候他熬夜看球,兴奋时常常大喊大叫,惹得老伴说他“扰民”。多面,也是一个优秀作家的特质,就像钻石会有不同的闪光切面。

这次来到家乡,赵老师座谈会上张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又见到了这么多老朋友,大家的身体都保持得还不错,很高兴,保重!”简短的开场,却让人备感亲切,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如沐春风的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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