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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10月17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光阴
爱在记忆消失前


◎于美芳

“现在孩子上啥学了?”“上大学四年级了。”“学的文学的理啊?”“学的文。”“嗯,真快啊!暑假就该毕业了,能留校吗?那毕业上哪儿去?”“考研了……”“嗯,考研好,考研好……”

这样的对话,在我每次去看爷爷奶奶时都会不止一次地发生。

爷爷奶奶都已年逾九十,一些简单的生活尚可自理,奶奶思维还很清晰,虽然爷爷的思维受阿尔茨海默症的影响就有点不甚理想,但像这么大岁数的老人,这种现状已经相当不错了。

几年前爷爷状态好的时候,会每天按点提醒奶奶吃药,还不忘倒上温热的茶水;每天吃完饭,洗洗涮涮的活儿都是爷爷去做,洗涮完再去摸摸茶壶有没有开水,是不是要再烧上一壶;之后还会想着检查一遍厨房,看煤气、电源都关好了没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爷爷还记得我们每一个人。可是现在由于病情的发展,爷爷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只记得我们都有孩子,至于孩子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学业等等一律都不记得了。吃药的事情,现在已经换成奶奶每天提醒爷爷。曾经有一次,爷爷奶奶一起住院的时候,晚上临睡前吃药,奶奶把药取出让爷爷拿着,准备把外套脱了再吃,结果在奶奶脱外套的瞬间,爷爷居然自己把药吃了。在生活中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不过话说回来,从另一方面看,爷爷也就因此少了好多烦恼和心事,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

闲来无事时,爷爷奶奶偶尔也会讲讲那些年代久远的事情。当年,爷爷兄弟姐妹比较多,在那个物资匮乏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爷爷作为家里的老大,自然也就担负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他是一名教师,深知读书的重要性,所以在生活极为困难的时候也坚持让几个弟妹读书上学。后来,明事理的奶奶在进门后也是二话没说就和爷爷共同担负起了繁重的家庭责任,一边照顾着身体不好的老人,一边照顾着未成年的弟弟妹妹。如今,虽然这些弟妹们也年事已高,但依然不忘过年过节给爷爷奶奶送来问候。

爷爷奶奶的为人处世,对我们后辈影响颇深,他们的“尊老爱幼,节俭朴素”已成为我们家秉承的家风。他们在人生的旅程中相互携手、扶持着走过七十五载之多,生活尽管平淡如水,却有着现代年轻人爱情里少有的相濡以沫、相偎相依以及对彼此的那份牵挂和关怀。

爷爷奶奶记忆大不如从前,奶奶还会时刻想着爷爷是否忘记吃什么药,他的眼镜是否又找不到了……然而生活中除了乐事就是这些琐事,这也是年老之后必须要面对的现实。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忽然发现这真的是一句好温柔的话。龙应台曾在《目送》中说,所谓父母子女一场,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渐行渐远。可作为子女,我们是否又想过,老人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在老人记忆消失前,让我们多些时间陪伴他们吧,带他们去散步,帮他们拍照,请他们去品尝从没吃过的美食,看着他们流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不要等到一切都来不及,别留有“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在记忆消失前,多给老人一些爱吧,让他们老得优雅,老得从容,老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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